“话说我出来咯。也不知道坐什么车去,来了辆车就跳了上去。是一直都挺喜欢的小小矮矮的公交车,绿色的皮子座位,很老的那种。路上车灯和信号灯显得好亮,风里炒菜的香。又是傍晚的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让人格外想你。17:10:25”
“我觉得走了好久,穿过了一个有好多迷人细节的暖黄色小区。用手指绞着耳机线边看风景边慢慢晃,大概晃到酒吧就到点了。。。18:04:59”
09年11月8日,距离21岁还有十几天的日子。雾依然从海上而来,带着似有似无的预谋,将整个城市温柔的笼起来。空气变得凉凉黏黏,一切开始忽明忽暗,路灯投下寂静的暖黄色灯柱。这时候的你依然有着蘑菇头,黑色上衣,和为人民服务的那个军绿色的包。这时候的你依然一个人慢慢的走过这个城市夜晚蔓延开来的雾气中,缓慢呼吸,微低下头,耳机挂在脖子上。这时候的你,只是这时候的你,好像依然和去年一样。好像依然和很多年前一样。
一个名叫情人坝的地方,在奥帆基地很深的角落。不知道是走了多久,一个人影也没有的一条路,空旷的似乎可以一直走到鲸鱼的背脊上去。在不经意的时候登上台阶,就突然看见了海。
所有温柔而锐利的字眼一个一个氤氲的铺张开。
Hey。我来看你。
“这条路好偏好远好怕。。。浪很大,全是雾。David和他老婆也来了。给飞飞说可以现场卖票。19:30:56”
08年11月8日。距20岁生日还有十几天的日子。北京晚上的空气已经冰凉。你穿着黑色的大衣,一个人,站在MAO人挨人的场子里。第三排,仰起头。你看着他走上台,比照片里还要瘦削的面庞。你看着他穿越时光接近你,在第一句歌声响起时你开始泪流满面。
My dear Maximilian。No more lies to reach you,tonight。你那晚改了校内的签名状态。就像高三的无数个晚上,你在晚自习后的黑暗里听耳机里他的絮语。此时的他就站在你面前,闭上眼,同样一首歌,连结两个彼端。记忆和青岛的雾一样,总是说来就来的事情。你记得那晚你好像被淹没了一阵子。因为你哭了一阵子。
而当一年之后我坐在猫头鹰的木头地面上。一个人,第三排。双手交错着抱着自己黑色的大衣。下面的人喊BB你瘦了。他是瘦了,皮肤黑了,也健康了很多。他把蓝色的羽绒服脱下,点燃一棵烟,放在身边,拿起了吉他。
“Hi。特。我在青岛看李志。第一首歌是你喜欢的信封呢。20:37:34”
“他说这世界是不是我们的我该穿什么吃什么~如果没有人看着我那该多快乐~20:42:07”
“直播一小段。听。20:52:43”
《广场》的间隙有人喊起“救护车”,《他们》和《人民不需要自由》全场合唱起来。而当他静下来,当我静下来,我看着他有力的扫弦,那些曾无数次执念过的字句此时又落进我的心里。那些字句因为过于直白而让人有些无力承担。就像这样一个男人,爱恨丑恶都那么坦荡,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初的那首《凡高先生》会让那么多的人着迷,而他又为什么这么让三年前的我和此时的我着迷。因为他过于诚实。过于诚实的灵魂往往让人难以抗拒。
所有的歌都可以跟着哼。而我更愿意听他唱。青岛冬天的风很可怕,大一那年我走在学校空荡的路上因为大风而举步维艰,突然特别渴望他的声音。我形容说“像是毒瘾犯了一样”。就是那样的感觉,当他说阿兰我们的生活是条颠沛流离的船。
“。。。过去我也是怀疑很多事情,也不相信命运。后来我渐渐发现,命运这玩意儿,还是很可怕哟。”在台上说完,他笑了。他们也笑了。
08年的那天我拿着现场送的那张CD等着MH签名。我站在队伍的第二个,安静的等着他到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站在漆黑的隧道里,等着接近那片曾经最为纯粹的少年光阴。他接过我的CD时,看着我的眼睛,对我笑。然后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画上了一个句号。这个句号真美好。
“啊我回来了。好棒。感动的我又呜呜的。。。突然想起去年的今天,我在北京看麦斯米兰。。。两个高三时候最喜欢的人,竟在两年的同一天让我做了个道别。23:11:57”
我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出场的人们在远远的后方。今晚其实很温暖,雾气是一床鸭绒被。吹着他吹过的调子,新的专辑像新的生活一样好听。我知道今年的自己已经彻底的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是真正的自己。平和,善良,快乐,不执念。因发觉到了内心那份恒定的光,不来自他方。
这就很好了。加上海上的雾。加上你诚实的歌。已是足够。
“关于过去我已经和它彻底和解了(天知道多不容易!)。不管谁对谁有亏欠已经不再计较,所有的只是感激。。。也许依然会被某些元素突然触动。但那已经是两回事了。
我现在是觉得得到的太多了。。。你知道一切是不会一直顺下去的。但其实也不用担心啦,怎样的事出现都不会太在意。任何时刻,记得谦卑,记得赎罪,记得感恩。9:50:18”
BB,而你又能否像你唱出来的那样明白。这只是一场生活,这只是一场游戏,这只是一场命运。
我借你来做一个告别了。而你看你,又怎么还在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