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







 




一个姑娘说过。爱情是一切玫瑰之上,美丽而苍凉的手势。








今天下雨。
密密细细的春雨。跑很远去上选修,没有打伞,干渴的头发很欢喜。

上课在指甲涂上宝蓝。哈。果然有效。
09年的,小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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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梦慌张。

会在一些莫名流失的时刻,一下子失去说话的能力。


像是一瓶失去气泡的可乐,变成了难喝也难看的劣质糖水。


青岛的阳光在某一天被酿好了。蜂蜜色,胶质,半透明,一丝一丝松松的纠缠。风也不那么冰凉。海也不那么清晰。花儿们暗地里悄悄的准备新衣裳。
于是他们说,春天来了。


于是我就信了。


更加长久的依赖耳机。发现买错了120的胶卷。黑色的衣装,低头走路的姿势,听着头发和风摩擦耳根的声响。厚厚大大的书,双手交抱的时候会很安全。买两块八一瓶的光明酸牛奶,是玻璃瓶子的那种,洁白厚实的滋味,然后再把瓶子退回去。小店的姐姐找来一块钱的硬币,指尖触碰,是友善的凉。


我在指甲刀和指甲油之间选择了后者。最近的伤痛有点多,我需要点小惊喜和小改变。学校的店铺里,小梦给我挨个瓶的涂的乱七八糟。我看着自己的无辜的双手,幸灾乐祸的笑。
最后买下的那瓶是宝蓝色,射手09年幸运色。很好,足以成为理由来让自己欢喜了。


lost in a roman wilderness of pain
and all the children are insane
all the children are insane
waiting for the summer rain


吉姆。吉姆。吉姆莫里森。


依然在很努力的维持着安康的生活。虽然是这样,虽然是那样。虽然把知觉收回,有些伤害也无法赶走。
于是在出神的时候哼一首歌。在悲伤的时候吃一颗糖。


然后,告诉自己,你看,一切都还好呢。


不该问的我不问了。不该逃的你也别逃了。
也许这种痛苦对我们来说不该也不可承受。但亲爱的你要相信。都很好,也都会好。



抬头,又是春天里漂浮的微蓝。于是我就开始想,在某一天醒来。看见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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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佩郎莎。

*


很多事。沉在心底,像是深海的鱼,不能曝于天日。


这是另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是一段隔河相望的梦境。我在汽车远去时戴上耳机,菲的声音是一条入海的渠道。于是我被那咸人寂静的海水包围着,蜷在最后一排冰凉的凳子上,开始了抑制眼泪的努力。


怎么会这样纠结呢。怎么会这样纠结。


所有的情感像青藤一样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爬满整个胸腔。能清楚的摸到里面的那颗果,温热,甜美,罪恶。


而你,若不是我的亚当,就是我的蛇。


 


*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敢碰。


                                                        ——菲


 


*


不要试图说你理解。这所有的一切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理解。痛苦,思念,徘徊,矛盾,孤独,爱恋。


多少次梦到你,宁愿不梦到你。又多少次想梦到你,而怎样也梦不到你。


你以为你可以定夺的事,从来都由不得你来定。不是坚持就好,不是承诺就好,不是忍耐就好,不是痛苦就好。你的感觉骗不了你了,它不属于你,所以你决定不了它,而它却能够决定你。


刚见面的前几天,感觉错位的让我惊愕。原来只是一直在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恋爱,而面前的人的改变和被改变都让彼此陌生。我在麦当劳的恐慌的脚心都凉了,像一只待宰的牲畜。我怕这感觉找不回来。我怕的像要死掉。这样的感觉同样出现在这半年很多很多个逐渐陌生的时刻。感情像是一只忽远忽近的调皮的小蝴蝶。有时我不知道那边打电话的人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爱到底有多少。有时我时时刻刻担心着你的离去和消失,想念让自己睡不着觉。于是她们只是看着我倚着走廊墙壁傻笑,听见我半夜坐在冰凉的地上痛哭。子荷拿出来一个马扎,或者娟帮我披上衣服。而所有分享和慰藉,却是无人能给予。


你说你这个夏天可能不回来了。我怕啊。我怕这空白的09年,这漫长的等待。我怕再回到那一个人徘徊着寻找依靠的状态。我怕这么多付出却连回报的那一天都没有。我怕那突然丧失的感觉。我怕天不遂人愿。


曾说,现实没有英雄。却有怪兽。若做一个被虚构的孩子,该是多么幸福。


 


*


多米,做一个被虚构的孩子是多么幸福,虚构的孩子就是神的孩子,一个晶莹的咒语从我们内心发出,十年之后准时降落在我们的头上。这是多么完美的虚构,神用意志轻轻一点,就完成了我们。


                                                                                 ——林白


 


*


与时间的争斗是艰巨的是血淋淋的。时间的目的是让人改变。而我们的目的是不变。


这场战争因为太漫长太搞笑太疲累让人更想直接看到结局。


若真的输了,那肯定不是爱的错。


 


*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


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


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 《诗经 周南 卷耳》


 


*


咖啡烫舌。流年菲薄。


而我想要的生活一直那么简单。简单的像一首云上的歌。而却总是不能如愿,想要的状态不能长久,想要的人不在左右。


幸福若总是奢侈而脆弱。那于我的安排,该是公平的。


无羽蓟。艾菊。千里光。剪秋罗。永久花。柳穿鱼。婆婆纳。


这紧接着的一年,这紧接着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没有你。却那么多的盒子与谜语。让我猜。


而我,并不想猜。


挫折和磨难已经历了太多。分分合合轰轰烈烈也已足够。多赐我些喜儿,多赐我点安稳,多赐我些晴天和康健。


这些,能不能抵下,没有你的缺陷。


 


*


在英语里,我的名字是希望。在西班牙语里,它意味着太多的字母。它意味着哀伤,意味着等待。它就像数字九,一种泥泞的色彩。


我想取一个新的名字。它更像真正的我,那个没人看到过的我。埃斯佩郎莎换成泽泽X。一个像泽泽X这样的名字,就可以了。


    


                                                                                      ——埃斯佩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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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个彩盒子】Holga 120 cfn 第一&二卷。

Lomo漏光大师,处半夜凉初透女作。






苹果橙子滢。重曝。



暖城。



囚。





第一卷,后盖开了。过曝了。一卷废了一半。却发现也很喜欢。



 

像某种过往的隐喻。



过卷过多了。孩子。

虽然它不够完美或者完全。但用胶卷的摄影,是如此充满了感激与敬重感。






收集照片就是收集世界。

                          ——苏珊·桑塔格《论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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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如果。《成为简·奥斯汀》。


人的一生被定夺下来,往往,只需要那样短短的几分钟。


汉普郡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高高的树冠,阳光细碎的闪躲。蝴蝶飞舞进春天的风。你迈进那个好像是久别了的家,脖颈细长,裙摆摇曳。你放弃了你最想拥有的,无法忽视的理智与责任最终战胜了年轻的激情和心。你从此眨眨双眼,继续面对家乡那四季年年安静的河流与森林,面对园子里的土豆和圈子里家畜,面对那一直陪伴你的一切,那你以为可以丢舍的,却最终面对了一生的一切。


直到后来你再次遇见他,在悠扬婉转如回忆的歌剧落下之时。曾经那个笑容调皮清嘉的男子,看着你时仿佛吸收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眉眼里的春草清辉,又在多年后相遇时浮现。他揽着他的女儿,看着你,没有微笑,略微尴尬的,看着你。你生生的挤出了体面的笑,轻轻叫他,Mr.Lefroy。那个曾经日日夜夜思念着的男人。那个曾让自己爱的天翻地覆无所畏惧的男人。如今,不是Tom,不是darling。只是,Mr.Lefroy。


故事终于由海面顺者时间的线索向纵深处移转。再大的波澜,最终也只是深深的静,死寂的静。


你为他们阅读。你为他阅读。你淡淡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疼,而他为你鼓掌,眼里,亦是满满的疼。镜头里,他的无名指上的金戒亮的刺眼。你把书轻轻扣上,看着他。十指洁净素然。你依然微笑,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和你们最终所承担的结局。



-What happened?

-Noting happened.



NOTING happened?


你就这样逃开了。跳上了回程的马车。他没有拦你,你没有回去。这辆马车一拐弯,把你带上了另一条路途。你们长达一生的错过,自此开始。


男主角James所演的《赎罪》与此异曲同工。现实中的残缺,作品里来圆满。这不是成就,不是骄傲,不是完美。这只是一种弥补。一种救赎。好想去想,又不忍心去想,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又怎样。如果你们那时再多一点勇气。再多一些义无反顾。又怎样。也许你的作品还会出版,所改变的,只是书里的情节。


你曾说,你笔下的人物在经历一系列磨难后,都会有着美好的结局。多少年你缜密的爱恋,你全部慷慨地转送给了你笔下的女子们。她们所经历的磨难你都经历了,而她们所获得的幸福你却失去了。所有的原因皆在于,那个决定,那辆马车,载着你在困难最大的时刻逃逸,逃离了即将面临的困难,也同时逃离了那应该被看到的happy ending。


在大提琴和钢琴交汇声里结束的电影,看得我是满心的遗憾。没有机会再去证明当初抉择的对与错。所有的只有承担,以及之后长长长长的钝痛,伴着黑夜而来。她和他,只有在英格兰阳光柔和的午后,在铺着格子布的桌前,就着一杯咖啡,怀念故人。


可是。如果,有如果。


Jane。你到底希望不希望,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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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些夜晚。流离不再。

又开始听那些声音。

左耳朵,右耳朵。


柔软的,沙沙的,黯然的,飞扬的。你的眉眼,睫毛忽闪,手指搭在铺着红布的桌子上,侧着头说话。你微微笑,你的声音里便有着微微的笑。有时会轻轻的调整话筒的角度。或者拉下声音,换垫乐,再把声音拉上去。


两个手指控制话筒音量。拉下来的时候轻微的,啪。红色绿色的长条随着你的声音倏忽起伏。会有短信,不好用的NOKIA手机,用多了也便顺了手。来短信的时候把它举远,怕是信号的嘀嘀声也会传出去。你在喜爱的音乐响起时会用两只手捂住耳机,缓缓的絮说,那夜的微凉,潮湿的像是你的声音。你又笑。你笑的那么由心。


你在某一个时刻,发现这夜突然变得不再真实。你被包围着,你被自己包围着。四周是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呼吸也小心起来。你只说给自己听。你说给自己听。


那时的你那样拙劣。蹦蹦跳跳的傻丫头。不会控制气息,还会常常紧张。那时的你会在走路的时候不停的重复开场的那几句话,那时的时候你会在听歌的时候留心每一个可能会用到的段落。用GOLDWAVE用的熟练,在阳光晴好的下午躲起来剪一段音频,插一段垫乐。小小的自我欣赏。满心得想给师父听。


在半年之后的一个冬天的夜晚,在你的生活里不再有话筒和听众的时候,你以为你几近忘却。你偶然打开一个网络电台,发现那个姑娘的声音好像小姗。她的呼吸,音乐的大小和说话的语调,你知道该怎样调试和产生。突然再次意识起来,那样私人诉说的时刻,那样封闭起来的时刻,不再回来。


心里的云朵贴近湖泊。手掌张开的黑色轮廓。阳光刺眼,肆无忌惮。


在之前的那个柔软的,沙沙的,黯然的,飞扬的夜晚被包裹和冻结。一个一个的排列,然后变成闪烁的星辰。


伴随着某一年的欢声笑语。是真的,不再,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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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岁之后,日日歌。

打开页面想到的一句话,打下来。觉得是个好名字。


好名字衬一个好年。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好年。


早上哥带我去看了疯狂的赛车,乐的相当不轻。出门遇上太好的阳光,突然的明媚的让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镜跳着说这可真是个好天气。哥开着爸的车,大大的摇开窗,风的味道让人不自主的微笑。街上的人不多,冷清而匆忙的行路者,却反而有种过节的感觉。阳光因此大大的扩展着领地,我所分到热量的就感觉格外的多。我们也是匆忙的行路者。有人做好了饭,等着我们回家吃呢。


缓慢而铺张的小幸福呵。


年夜饭在外面吃的,我的话貌似格外的多。普普通通的六个人,好像是随便的一场聚会,甚至是比随便的一场聚会都要少的人数。但我知道这又是多么的不易。上一次,六个人聚全了,是要追溯到三四年前了。而这样简简单单的团圆,是三四年才有的团圆。团圆,团圆,在妈妈的车上时看到前方升起的烟花,不停的碎念。多么好的两个字,放在嘴里,温暖而厚实。


记得有一次曾经想过年,哭了整整一节课。因为只有这个时刻家里才会有很多的6个人,妈和姨在忙,炒菜的声响。是家的感觉。一年,就这么一次团圆。那天想到了小时候,想到姥姥家的蜂窝煤炉子,姥姥种的蟹爪莲。她穿着棉坎肩,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生活安详的存在。

你笑得那么好。连我都忍不住,掉眼泪。


                                                                  ——07.2.18

逐渐变成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容易满足不是因为需索少。其实我是想要姥姥活着和小黑在身边的。但因为太过奢侈总是不能实现。因为失去过,并且知道可能还是会继续失去,所以就格外珍惜所拥有。收拾自己脏了一年的桌子,很快乐。帮着妈妈把中国结上的03年挂历撕下来,然后把那个旧旧的福字重新挂上,很快乐。看着爸爸拿回家的大大的馒头,很快乐。被漫天弥漫的硫磺味道呛了鼻子,很快乐。


鞭炮放的格外欢实。姨夫今年帮着别人卖鞭炮,拉了很多回家。我从箱子里随便拿了一个点着,惊天巨响。我惊了,我姨也惊了,她说,你怎么把你姨夫炸鱼的雷给放了......于是后来,鱼雷就都被我们放没了。


哥哥在一场漫长的鞭炮声响中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却让我心里一抖,觉得那样的熟悉和温暖。那是在我还很小,在哥哥也不大的时候,一帮姥姥院子里的孩子放鞭炮,他会在后面,轻轻的帮我捂上耳朵。


一转十年。


今年还有格外多的烟花。烟花这个意象因为它的美好和短暂而变得不同。每一年我都以同样的姿势抬头看,手放在不同大衣的口袋里,安静的站立。然后回家的时候打开日志页面,想该用怎样的词汇来描述那一瞬间的知觉。今晚它们又一次的大大的布满了我的视野,黑色红色绿色黑色。慢镜头无声的绽开,再一帧一帧的滑落。这满目的鲜亮,此起彼伏。像是某种隐喻。


两点了。我没有亲戚家可以去,今夜就是春节的全部。我站在这个节日的尾端,什么都做不了。等到天亮,一切又回到正轨,没有了不写作业的理由。天空会若无其事的亮着,它不会记得昨夜有多少焰火为了它的鲜亮而燃烧过。


可是,又有其他的谁会记得吗。


                                                               ——07.2.18


时间便是如此。一年一年,燃烧然后熄灭。08年的最后一天,开始想新年的意义。今年和明年,难道就因为改变一个数字而产生意义么。然后又突然想到,去年同一时间我问过这个问题,问的大马。然后他回答,前年我已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他说,所谓节日,所谓新年,本身没有意义。但是人赋予了它们意义。这是人自己选择一个新起点的机会。他说,哎呀你这个丫头别想这么多了。


可貌似三年来我还是没有长进。


今年元旦刻意的忽略掉。时间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感慨不过来的。因此,学着对时间麻木,要比敏感来得好。


也许,麻木着麻木着,一年就又会过去了。麻木着麻木着,就不会有顾虑和烦恼了。麻木着麻木着,一切就都不会变了。


“咱俩好好的比么都强。”


清楚的看见今日的滢与昨日的滢的相通与不同。这不同在于对自身的克制,选择性改变。这不同在于越来越强烈的向光性和安定的心。虽然我依然拙劣。但我有光,我在长。


这是一个好的结束,也会是一个好的开始。这个开始一直被我拖到这个点儿是因为写了这篇日志和婧丫头一个长长的午夜电话。然后我要睡了。要睡了的滢今年刚满20岁,有着很多很多的孩子们珍惜与被珍惜着。有着一个很好的家。有着蘑菇状头发。


她还有着两样,自己,和世界。


她就可以继续春光烂漫的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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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海录。

















无所生。无所灭。无垢染。无清净。无损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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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le Time。

喜欢每天一杯咖啡,那是这一年多来很值得期待的时刻。我曾说那厚重的苦味让人心安,一如曾经疼痛给我的感觉。攒一元钱硬币,特意跑去博学楼的咖啡机里接上一杯,抱着双手间。小口的抿,站在大玻璃门前静静看。喜欢用牙把纸杯子咬得乱七八糟。
讨厌随着最后一口咖啡的结束,杯子迅速凉下去的温度。


喜欢在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阳台看海。楼与楼之间那满满的蓝色颜料。若再有几只喜鹊啾啾的叫声,风碰撞阳光清脆的声响。呼吸,回忆和远望。喜欢沙滩,只有它,每天都会被刷新很多遍。什么堡垒与誓言,一个浪漫过来,全是平展。每一个脚印都是第一个,喜欢自己那长长的一排,歪歪扭扭,曲曲弯弯。
讨厌这个季节海边不饶人的风。讨厌海的颜色,有时会任性的很黯淡。


喜欢和被子一起晃啊晃地晒。
讨厌还要记得收被子这件事。于是十次里有九次是舍友帮着收起来。


喜欢有新袜子穿的早上,睁开眼发现有好多好多的卷起来的干净袜子放在床边。
讨厌洗袜子和帮单只的配对。


喜欢教堂给我的感觉,安静而无索。圣诞节的第二晚和佳琳他们去江苏路的天主教堂看演出,满满的人,热忱的歌。听他们唱,我将学着你谦卑的样式,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听着听着鼻子就酸了起来。喜欢圣经故事,看完后觉得,神和我们一样的孤独。他需要我们陪,所以给予我们爱。
讨厌自己不能有着和他们一样决绝的信仰。有信仰真的很好很不一样。想若我之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信奉耶稣。


喜欢一日之末。喜欢厚的可以用刀子割下来的黑夜。台灯的光被换成了暖色,氤氲的点着,小小空间都是橘黄的小颗粒。
讨厌一年之初。讨厌去猜测与想象。这一年又能给我带来多少改变,又能不能不变。


喜欢黑的留言与电话。喜欢他。
讨厌自己控制不住的脾气与情绪。讨厌自己。


喜欢梦见极致的画面。宝蓝色的海面,闪着银色的光。被盐碱化的红色土地边,一束迎风的马蹄莲。喜欢红色的圆圈,印第安的图案里,圆圈是捕梦者,红色圆圈可以将噩梦捉去。
讨厌现代文学三十年的梦没有被捉去。


喜欢面对别人时彪得让人无言以对。
讨厌面对自己时静的让我无言以对。


讨厌喜欢的不能长久。
喜欢讨厌的都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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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木马。祭。


这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最初,有一只木马。



和其他的木马一样,他的脖子很长。和其他木马一样,他的眼睛很亮。他被固定着,每天每天,在这个背景被模糊了的游乐场里起起伏伏的旋转。一圈过了,再转一圈。转着转着,就有很多的叶子落下了,很多的蝴蝶飞走了。很多的孩子长大了。


这个,和其他的木马也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是红色的。是像一朵鸡冠花儿那样的,很红很红的颜色。


还有。





还有,他的一条腿,是断了的。


他不记得是怎么腿是怎么断了的。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那个李家的娃娃还没长大的时候的事情。他记得她坐在他身上的时候,腿还是有的。因为那个时侯,她刚刚达到他的腿三分之二的高度,她踩着他的那条后退爬上来,转的时候会紧紧的抱住他的脖颈。


他记得,她的手心很暖。


他有时候会在冬天的梦里怀念起她的笑。咯咯咯的,像是有一千只蝴蝶从喉咙里飞出来。他的身上盖着白色的雪,在一片柔软的黑暗里,他觉得自己似乎也那样的笑了出来,甚至还抖掉了一些雪花。多好啊。那个娃娃。不知道现在,又是在哪里,守着她的娃娃。




他承认,在腿断了以后,他的工作是轻松了很多。


只是,孤单是一环绳索。连他的影子也囚禁了。


每一天开场的时候,孩子们叫喊着蜂拥而至。他怀着满满的期待看着他们涌进那小小的门。但在他黑色的眼睛里,孩子们都奔跑着一个个绕过他去,奔向别的木马。直到音乐响起了,他看着前面的孩子们抱着木马的脖子,肆无忌惮的笑着,向妈妈挥舞着小小的手掌。四周的笑声拥挤住了他的耳朵。而他,却是格格不入的,孤零零的,在旋转着。一圈,一圈,再一圈。


直到音乐停止,另一帮孩子进来。他继续满怀期待。


大家明明是一个环。但他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是在队伍的最尾端。



蝴蝶飞过他。蚂蚱蹦过他。


他还遇见过一个出走的布娃娃。是在一个雨夜,趁着小主人熟睡的时候逃窜。


他想,自己的落在地上的那条腿,能不能也带着他行走。从最尾端,走到他们无法超越的最前面。


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他在即将开场的时候,在孩子群里,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笑声。咯咯咯的,像是有一千只蝴蝶从喉咙里飞出来那样。他若有心,那它一定悬在了他的马鞍上面。


他听见一个脚步声在走近他。


1。2。3。4。5。



6。


她站在她前面。他看见了这个女孩儿。像是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李家的女孩儿。那个最喜欢他的李家的女孩儿。也是有着一样的蝴蝶结发卡,一样红红的脸庞。


他们对视。


然后,她走开。



整个一场音乐,他都在听她的笑。咯咯咯的笑。于是他也高兴了,他想象着她是骑在他的背上,小手抱着他的脖颈。手心很暖。


于是他也昂起头,好像是笑起来。


咯咯咯。


散场的时候,她再次路过他。然后,她看见了他断掉的那只腿。


而于他,好像是看见了他全部的丑陋与残破。


还好,他看不见她的表情。还好,他也看不见自己的。



在一个星星开会的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里吓醒。


 一连很多很多个月,他再也没有看见她。


一年后的一天,在一个橘红的傍晚时刻。花儿们把自己裹起来,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游乐场也快要关门了。他听见了脚步声。很奇怪的脚步声。走向他,又似乎是跳向他。


1。2。3。4。5。


6。


再次对视的时候,他是满满的惊讶。


你的腿,也没有了么。


是呀。我和你,一样了啊。





她扶着他,开始旋转。她的身体重量靠在他的身上。旋转的时候,她的红发卡和他的皮肤一样,在夕阳下闪着光。她咯咯咯的笑,大声的。他也咯咯咯的笑,无声的。


很多很多的蝴蝶从他们身旁飞过来,她的头发蹭痒他的脸。


她的手心,真的很暖。


她倚着他自语,说了很多很多。说她的妈妈,她白色的医院,她养的小鱼。说自从那场事故之后,她已经一年没有这样开心了。他静静的听,内心满是为她和为己的酸楚。因他,又何止一年。何止十年。


之后的很多个傍晚,她都来。他都等着她来。他们笑,他们飞,他们安静的说话。他们看星光,像碎银子一样,清脆的洒落在地上。


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像是会一直过下去一样。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会长久。


游乐场的主人终于决定,把红木马换掉了。那一天,他带着粗布手套和扳手进来,简简单单的几下,他就在他的肩上了。然后,他躺在了草丛里。躺在草丛里的他看着他身边断掉的腿,和不远处继续旋转的那场戏。他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音乐响起的时候不旋转,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快要傍晚了。快要傍晚了。


怎么办。怎么办。请你不要发现我罢,不要看见我,我这时无用潦倒的模样。此时的我,该怎样,再带你飞翔。


他闭上眼。


1。2。3。4。5。


6。


他睁开。





亲爱的。请你知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走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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